凡煙小說

第38章 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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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是個晴天,楚言帶著謝餘年到墓園的時候,太陽已經徹底升起來了。

墓園裏很安靜,因為是冬季的緣故,目之所及之處除了灰敗的灰以外,竟再無其他顏色,顯得肅殺又蕭索。

謝餘年之前只隨著楚言來過一次,此刻他站在楚言母親的墓前,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楚言站在他身旁,垂著眼看墓碑上那張黑白的照片。照片上的omega留著短發,劉海很軟地垂下來。他似乎不太擅長拍照,只是沈靜地望著鏡頭,露出很淺的笑來。

光是看著照片,楚言完全不能把眼前這個看上去甚至有些羞澀的omega與夢境裏那個歇斯底裏又瘋狂浪蕩的人聯系在一起。

一切都顯得太過荒誕。

大抵是因為血緣,盡管楚言腦子裏沒有半點關於母親的回憶,可看著這張照片,莫名的親近還是讓他覺得有些心酸,像是泡在一池溫水裏。

謝餘年側頭看著楚言的側臉,看他抿緊的唇和微顫如蝶羽的睫毛,沈默卻溫柔地牽住了他的手。

於是楚言回過神來,將手裏的花束彎腰放下,而後很深地鞠了一躬。

他說不出太親密的話,最後只是說,“您放心,我現在過得很好。”

謝餘年笑著,握緊了他的手。

看望楚言父親時他變得更加沈默,全程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安靜地放花,鞠躬,然後離開。

謝餘年是個聰慧敏感的人,他不知道什麽樣的婚姻生活會讓兩個人朝夕相對的人至死都不願待在一處,但想必肯定不會是幸福與愛。

而楚言的沈默告訴謝餘年,他也早就知曉,又或者早就猜到。

於是他更加憐惜眼前的愛人,並自信地認定自己和他並不會重蹈覆轍。

謝餘年並不關心父輩們的愛恨情仇,斯人已逝,再多的痛與恨也不過是嘴唇開合間的幾句言語。

可他坐在車裏看著楚言時,忽然開始期待來年的春天。

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謝餘年想,他們可以帶著孩子出去郊游,也可以在寂靜的夜晚聽春水叮咚,悄悄接一個濕漉漉的吻。

一切都會變得更好,就像今年一樣。

車走到一半時,謝餘年接到了陳淮初的電話。

接通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他的聲音,而是許初的聲音。

帶著痛苦,焦灼,和抑制不住的喘息。

“謝…謝總…”他哽咽著,向謝餘年尋求幫助,“能給我送一管抑制劑來嗎…我在…在陳淮初家裏…對不起…可我實在找不到人幫忙了。”

骨縫裏蔓延出的灼燙溫度讓許初渾身發痛,他倚靠著門板,再也忍不住地崩潰大哭。

“陳淮初他不肯幫我…他把我一個人扔在房間裏…我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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